一般人到底是怎麼接受的呢?
無法入睡,一旦被任何一點微細的小事勾起,就像是不小心撕壞了袋裝飲料的包裝,汩汩流出糖液,膩得人心酸,想封住破口,卻沒有任何有力的工具,只能想盡辦法讓自己累到入睡,或是等糖液凝結一些,再趕快把那包飲料放在一個安全之處,再不碰觸。
我自認已經不是家庭牽絆強烈的人了,與父親的回憶也多是幼年的片段,理論上應該沒有這樣難過的理由,但是這個連假之中,卻突然覺得不一樣了,永遠都不一樣了,即使之前就覺得爸爸已不再完整,但是現在就連粉飾太平的最後一道防線都沒有了,然後想著也許一年後、十年後,我會漸漸習慣這個事實,就覺得難過得緊,再無法抑制這樣的悲傷。
我們家這樣拘謹又嚴肅的關係尚且如此,那麼其他人家怎麼辦?那些每天說著愛,關係親密的父女怎麼辦?我已經覺得自己應該要去看精神科醫師以強迫控制睡眠時間了,儘管我也覺得這樣的傷心已經超過我認為它應該有的強度了,我只有二十年左右的,清醒的父親,加上十多年可能不認得我的父親,都已經這樣的話,那哥哥呢?姊姊呢?其它人呢?
理智上真的認為這樣的離開是很接近理想的了,沒有太多的折磨(也或許已經夠多了,只是我們不知道)幾乎所有的家人都在,直到最後都可以握著他的手,然後所有的子孫都回來了,
最後可以一起聊聊他,可以看見他那麼多年輕時候的樣子,所以才更覺得奇怪,為什麼還是會這樣難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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